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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研究

  发布时间:2014-08-05 09:25:02


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是我国2001年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为《婚姻法》)所确立的一项新的离婚救济制度。它是针对婚姻家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并借鉴有关国家和地区的先进法律制度而设立的,它体现了对婚姻家庭关系中无过错方的法律保护,是我国婚姻立法的一大重要突破,也使得我国婚姻家庭制度进一步完善。人民法院先后颁布《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司法解释()、司法解释(),近期《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增加了很多新的内容,但对于离婚损害赔偿问题却没有新的规定。离婚损害赔偿是一个值得人们普遍关注的焦点问题,离婚损害赔偿是一种权利救济制度,通过夫妻中无过错一方对被害方的婚姻权利的救济,以达到维护婚姻家庭的平等、健康和稳定,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一、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概念

离婚损害赔偿指因夫妻一方的重大过错而致婚姻关系破裂,离婚时无过错配偶一方有权要求有过错配偶一方对其所受之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予以赔偿的制度。该制度创设于19世纪,最初是基于资产阶级法学家所倡导的婚姻契约观念。伴随着离婚立法主义的进步,通过不断的家庭法改革,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日益完善并被保存下来。《婚姻法》第46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实施家庭暴力的;()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该条规定确立了我国《婚姻法》上的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我国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本着保障婚姻家庭关系健康有序运行,依法保护婚姻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指导思想,实现维护和稳定婚姻家庭关系乃至安定社会秩序的目的,具有法定性、救济性和惩罚性的特征。

二、离婚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律性质

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如何认定离婚损害赔偿制度以及更有效的适用该制度,首先应确定的是离婚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律性质,它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先决条件。目前,我国学术界针对这一问题主要有两种观点,即违约责任论和侵权责任论。违约责任论的依据是西方的婚姻契约原理,该原理认为婚姻是符合法定年龄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男女双方基于自由意志,依照法定程序而形成的一种具有人身关系的契约。因此,当配偶一方违反婚姻法所规定的互相忠实、互相扶助等义务,实施了损害婚姻关系的行为,并造成了另一方配偶的人身、财产损失时,受损害配偶一方有权以违约为由,要求过错方承担法律责任。而侵权责任论的依据也各不相同,有人提出婚姻制度说,认为婚姻已不仅仅是男女双方意思自治的产物,而是一种维系社会伦理功能的社会制度,男女双方在社会这个大工厂里承担着繁衍后代的责任,具有保障社会关系正常运转的功能。同时,我国传统的婚姻价值观更是注重婚姻的稳定。因此,配偶一方实施了破坏婚姻关系的过错行为时,就侵犯了婚姻制度本身,更是对我国道德礼教的漠视。离婚损害赔偿诉讼不仅是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更是要消除不道德的婚姻价值观对社会造成的负面影响,使过错方配偶受到惩罚。

综上所述,与违约责任论相比,侵权责任论更具有合理性。首先,从婚姻法律关系的本身来看,它包括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财产关系是可以通过合同来约定的,例如:婚前财产的约定,这既不违背婚姻的实质,也充分体现了婚姻双方的自由意志。但是,涉及到婚姻中的人身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 2条第 2 款的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由此可以看出,身份关系是不能用合同来调整的,我国的民事立法也不支持合同适用于婚姻中的人身关系。自古以来,我国婚姻家庭就受到道德伦理的约束,虽然从过去的包办婚姻转变为现在的婚姻自由,但是其去除的只是腐朽的封建思想,而不是传统婚姻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其次,从婚姻关系的解除来看,婚姻的缔结是基于男女双方的自由意志,婚姻的解除同样是基于配偶双方的自愿。离婚的理由千差万别,但是其实质仍然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难以共同生活。如果采用违约责任论,那么“离婚”这一法律行为就应当视为解除合同。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结婚需要到结婚登记机关进行行政登记,因此,婚姻的缔结并不是合同的签订,又何来合同的解除呢。再次,从修订后的《婚姻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来看,我国的立法者还是支持侵权责任这一观点的,如《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八条就明确规定,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涉及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

由此可知,我国婚姻法是将离婚损害赔偿责任认定为侵权责任的,因为违约责任仅仅是对财产损害而言的,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当离婚这一法律事实严重损害了一方配偶的合法权益,而过错方配偶却不予补偿时,我们就需要采取法律的措施强制其承担赔偿责任。

三、离婚损害赔偿的适用程序

在现实生活中,经常有人咨询如果是协议离婚,是否可以提起损害赔偿,答案是肯定的。鉴于我国婚姻立法设立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目的是保护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以及维护婚姻的稳定,因此,对我国《婚姻法》所规定的两种离婚方式,不论是诉讼离婚还是协议离婚,均可以提出离婚损害赔偿的请求。《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以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在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或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提出的,不予支持。该条解释为协议离婚适用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法律依据。

四、我国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存在的问题及救济途径

(一)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适用范围

我国 2001 年修订的《婚姻法》中对于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适用范围做出了明确规定,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这四种情形,即重婚、有配偶而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过错方配偶只有实施了这四种行为并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配偶才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但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适用范围仅采取列举的方式来确定是有待商榷的。首先,我国修订后《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四种情形范围过窄,这是与立法目的相违背的。我国的婚姻立法之所以确立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是为了补偿婚姻关系中无过错配偶所受到的损失,维护婚姻家庭的稳定。而《婚姻法》仅规定了这四种情形,却忽视了现实生活中存在很多更为恶劣的侵害行为,这些行为可以构成重大过错责任,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构成刑事犯罪,但是,法官却极有可能判决无过错配偶败诉,因为其诉讼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无过错配偶不仅得不到补偿,还要支付败诉的费用。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适用完全达不到该有的法律效果;其次,我国《婚姻法》的列举性规定,将离婚损害赔偿制度束之高阁,其实践效果不如人意。我国婚姻立法的修订是借鉴了西方立法的先进经验,但是却没有达到其“尊重人权、保障人权”的效果。再次,由于仅列举这四种法定情形,使得过错方配偶逃避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以及法律的惩罚。在现实生活中,过错方配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规避这四种情形,而无过错配偶则很难证明损害行为就是法定的四种情形,因为很多损害行为与法定的四种行为是不容易区分的,仅靠无过错配偶的个人能力是不够的。

综上所述,我国立法应当采取列举性规定与概括性规定相结合的方式,在对有代表性的几种情形作出具体列举之后,对于那些与之性质相似又具有恶劣影响的行为,应增加一个概括性的兜底条款,如其他违反夫妻之间法定义务的重大过错行为。而重大过错的具体标准由法官根据过错情节以及损害结果确定。

(二)离婚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和给付方式

在司法实践中,离婚损害赔偿的具体金额该如何确定呢?我国的《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八条对此做出了规定,其中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涉及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基础,笔者认为是其人格尊严受到了损害。关于这一点,在法学界已经基本达成了共识。但是,具体到离婚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将对以下两个问题进行讨论。

第一个问题是确定金额的裁量标准。因为根据婚姻法的私法性质,在司法实践中,关于离婚损害赔偿的问题,基本上是先由配偶双方协商确定,只有婚姻的当事人最了解彼此的经济负担能力。如果协商不成,则由法官自由裁量,那么裁量的标准则是至关重要的。应当包括以下几点:第一,过错方的违法行为对无过错方的财产和精神所造成的损害程度;第二,过错方的违法行为的恶劣程度,其中包括:采取的手段、主观恶性程度以及悔改表现;第三,过错方实施家庭暴力、遗弃、虐待的行为,造成其他家庭成员的损害程度;第四,配偶双方的经济状况以及生活负担能力。由此可见,法官对于赔偿金额的确定,不能简单的以无过错方的请求数额为依据,而是应当将以上因素综合起来考虑,尤其应当注意过错方的经济状况,如果赔偿数额确定的过高,过错方却没有相应的负担能力,那么最终也很难达到法律救济的效果。

第二个问题是在审判实践中经常出现的,就是对于财产损失是否应当包括可期待利益。对此,我国学术界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即离婚物质损害赔偿的范围应当包括财产方面已经发生的现实损害即直接损失,而对于可期待利益,则应当根据具体情况区别对待。但是对于如何区别对待,笔者认为,这主要是考虑可期待利益实现的可能性,如果无过错配偶生活困难,而可期待利益实现的可能性很高,那么法官应当在自由裁量的幅度内,判决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可期待利益,如果可期待利益实现的可能性比较低,那么即使无过错配偶确实需要救济,也不能将可期待利益包括在内,因为符合情理的前提是要合法,不能为了无过错配偶的生活保障而损害他人的正当利益。

赔偿金额最终确定以后,如何给付便涉及到现实生活中执行难的问题。笔者认为,我国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使无过错方得到补偿,因此,对于给付方式不宜强行规定,可由夫妻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商,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执行起来也会相对容易。如果协商不成,则由人民法院判决并强制执行。离婚损害赔偿金原则上一次给付,如一次给付确有困难,可分期给付。分期给付的,经权利方请求,可以责令义务方提供抵押物或签定保证金合同,以担保给付义务的履行。因此,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都应当以有利于无过错方获得补偿为根本原则。

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于自身维权的意识也在不断增强,尤其在婚姻家庭方面,人们在追求物质丰富的同时,更注重精神的满足。婚姻是两性精神的契合,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侵害,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应当受到道德上的谴责和法律上的制裁。离婚损害赔偿制度的确立正是为人们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供了法律依据。对于个人来讲,婚姻关系中受损害的一方配偶获得物质与精神的补偿,过错方配偶也会因此得到应有的惩罚。对于整个社会来讲,基于法律的威慑力,人们会不断加强自身的约束,遏制社会的不良倾向。

责任编辑:张木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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